农民进城，安家又安心（样本·直击改革前沿）
浙江云和推进就业培训，改革户籍、产权制度
农民进城，安家又安心（样本·直击改革前沿）
浙南丽水，山水秀丽。辖下云和县，更以梯田闻名天下。
然而美景之下，“九山半水半分田”的资源禀赋却令云和的发展受限。一面是发展经济，一面是保护生态，两权相较之下，云和发展城市化的步子迈得怎么样？记者带着疑问来到了这里。
下山了，工作问题咋解决？
产业培育，就业支持
记者刚走上云和县农民培训中心二楼，就看到中心工作人员，正在楼道里向一位居民解释培训报名的事宜。
“我听说崇头镇不少人参加培训，有的领了证，一年挣20万的都有。”前来咨询的人叫叶炳来，虽然最近这次培训的报名时间已经截止了，但他还是想再试试。究竟是什么样的证，能让当地人一年赚这么多？
“叶炳来说的证，是‘云和师傅’的证。”云和县异地开发办公室主任、“云和师傅”协会会长毛荣理边说着，边掏出一本绿皮证书来。
云和县农民培训转移就业办公室主任徐仙娥说，“云和师傅”是云和的特色劳务品牌。2006年时，一位名叫郑云龙的“云和师傅”，被湖北省谷城县赵湾乡请去担任食用菌指导员，当地给的指导年薪为3万元，加上他自种自卖食用菌的收入，一年就有十几万元。“2010年以后，‘云和师傅’仅外出指导费已经涨到了年薪10万元，最高的甚至达到20万元。一般一次指导的周期是两到三年，收入非常可观。”
那么，一个普通农民怎样才能成为“云和师傅”？“基本标准就得有6条：获得农民技师资格，达到5年技术培训期，具有5年异地创业经验，带徒授艺，具有高中及以上文化水平，遵纪守法、诚实守信。”能成为“云和师傅”并不容易，徐仙娥列举了几个环节。“还要公示，再评审，审核通过后才由县政府颁发证书。有证师傅每年要回炉学习，每3年要重新审核。这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本证其实很珍贵的。”
有多珍贵？从2004年创办到如今已有10年，县里培养的“云和师傅”只有250名，平均一年只有20多人。但就是这200多人，带动了农村劳动力转移，使全县从事异地农业综合开发的人数达到11155人，年经济收入达到3亿多元。
“农民下山后，学技术的需求很大。”徐仙娥说，除了“云和师傅”的培训认证，其他的常规培训也在村、镇、县进行。“培训包括电焊、轴承、电子商务、木制玩具等，以本地的主要产业为主。去年县里还进行了6期电子商务培训，一共吸引了650人参加，通过培训班开网店的有300多家。”
“聚人口，搞培训，做这些的前提是有产业集聚。”云和县委宣传部副部长高洪波说，2001年，当时的县委、县政府提出“小县大城”战略，重点发展工业、农业和木制玩具业，在县城西南部的工业园区培育和集聚产业，“这个战略一直延续至今。”
游小卫的木制玩具厂就是县城西南部众多玩具厂中的一家。游小卫说，“厂里的工人以下山农民为主，工人工资从2000年时的一天12元，到现在一天已有七八十元。”
进城了，户籍问题咋解决？
落户过程可逆，选择自主
住在普光农民公寓的黄玉娥，今年48岁，32岁时就从石塘镇大源口田垄村老家来县里打工，一晃已经10多年过去。“租房子住了好几年，”黄玉娥说，“后来赶上了县里的政策，2008年时以补贴价买上了自己的房。”
主抓异地搬迁安置的云和县农办副主任彭季伟告诉记者，截至目前，全县已经累计实现农民异地搬迁9473户、33171人，其中搬迁到县城的有5778户、20474人。
农民在城里安了家，怎么能把心也安下来，进而融入城市发展的进程？
主抓改革的农办副主任柯平松说，户籍制度改革是其中的重要一环。“到2015年底，我们将在居民自愿的基础上，全部完成城乡统一的户籍管理制度，结束二元户籍。”
这样的“结束”又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有合法稳定住所或者合法稳定职业，就可以按经常居住地登记户口。异地搬迁进城落户人员与市民享受同等权利，分享同等利益，获得同等待遇。”柯平松说。
不过，落户的时候好落，要是以后想迁回去怎么办？黄玉娥的户口还在老家，说起这事，她还是有些疑惑。
“异地搬迁进城落户人员在退出异地搬迁政策享受，且在原户籍所在地以外没有个人住房的前提下，如果回原户籍所在地居住，可根据本人意愿，将户籍迁回原户籍所在地。户籍迁回后，就不再享受城镇居民待遇。”柯平松说，农民是愿意进城还是愿意留乡，这个过程是可逆的，县里从机制上保障了他们的自主选择权。
人走了，留在村里的资产怎么办？
产权制度改革，经济身份保留在原经济组织
在一家木制玩具厂打工的邱伟英，下山来县里有10多年了。虽然在县里打工一个月也有2000元左右的收入，但老家的房子一直空着，还有两三亩农田借的借、荒的荒，倒成了她的一桩心事。
黄玉娥也有同样的烦恼，搬到普光农民公寓六七年了，老家的两三亩农田都送给别人种了。老房子也已经拆了，宅基地一直空着。
农民进城了，但如果留在村里的资产能带来额外的收入，这是不是桩美事？如今，这样的美事已经在云和的一些试点村成为现实。比如柘园村，作为全市率先建成的产权制度改革试点，村集体土地（山林）经营权已实现成片流转，85%的村民向二、三产业转移。
“我们的目标是让农民带着三本证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进城。”柯平松说的“三本证”，就是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住房财产权证和集体资产股权证。怎么能做到三证在手，拎包进城？柯平松解释了关键的两步：
第一步，在改革户籍制度的基础上，厘清转移农民的经济身份和社会身份。一方面，把社会身份转入所在社区，完全纳入城镇住房和社会保障体系；另一方面，经济身份保留在原经济组织，享受原有的土地（山林）承包经营权、集体经济股权收益及相关涉农政策和待遇，并可继续享有下一轮土地（山林）承包等权益。
第二步，在改革产权制度的基础上，保障农民留在农村的资产资源，固化涉农权益。目前，云和县的农村产权流转交易服务中心已经挂牌成立，正在向省里申请成立产权担保公司，以破解担保难问题。农村的土地经营权、林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股权等各类产权流转、交易已经全部纳入服务中心。（林琳、江南）
来源：人民日报 责任编辑：陈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