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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城镇化中的不良倾向③

2013-10-08 00:00:00 |  湖北省建设信息中心 | 

应重视农民生产生活的就地城镇化
——对湖北兴山县部分村镇发展情况的调查

  进城农民,关键是如何让他们享受到市民的权利和待遇;没进城的农民,他们仍将奋斗在农业第一线,建设美丽农村。应重视仍然务农的农民生产生活就地城镇化问题。这样,既顺应了农民的意愿,又不会造成城市病的产生,还可以降低城镇化的成本。

  有学者预判,“到2020年我国实现全面小康的时候,将有上亿农村人口转入城镇。”9月,我们走进农村,走进农业,走进农民,审视这样的问题:实现农业现代化之后,农民会进城吗?形成集镇之后,能吸引农村剩余劳动力吗?城镇化的着力点应放在哪?

  和平村生产实现了现代化,生活实现了城镇化,农民没有进城意愿

  和平村,海拔1250米,是鄂西北大山区兴山县的一个烟叶专业村。全村7400亩耕地,种烟3200亩,其他都是蔬菜。在这里种烟,除采摘环节外,其余从耕、旋、起垄、育苗到烘烤,基本实现机械化,烟叶专业合作社能提供全套社会化服务。加上有烟草公司这个龙头企业从资金、技术、种苗、肥料、收购等方面全面保障,收入年年有增长。该村劳动力人均年纯收入达到5万元以上。生活在和平村的农民,住的是楼房,用的是太阳能、自来水,出行是摩托、轿车,享受着宽带、有线电视、路灯、广场等基础服务,和城里人一样地过上了小康生活。

  该村现有在册人口606户、1988人,常年在家种田的达1700人以上。真正弃农进城买房生活的只有10户,主要动因也是年龄偏大,必须投奔子女进城养老。从村内流动来看,也只有偏远的21户搬到了村委会附近,一户两居,平时住在集镇,农忙时节借助快捷的交通工具回去种田。

  村里的农民说,走在乡村大道上,看着大片农作物中不时露出的白墙红瓦,加上蓝天白云,有的只是惬意和幸福,我们为什么还要进城呢?这种情况应该引起决策层、研究者的注意:实现农业现代化的农民,恰恰没有变市民的强烈意愿,它推动的是美丽乡村建设,而不是集镇建设,更不是城市建设。

  此外,目前从劳动力看,实现了农业现代化的和平村,不仅没有富余劳动力,还缺劳动力。和平村种田的,都是四五十岁的农民,自身难以完成种田任务,每年摘烟时节都要请短工,每天提供食宿,还要支付80元以上的报酬。农业现代化程度很高的村是这样,稍次之的村也是这样。从相邻乡镇一个海拔500米左右的烟叶村调查情况看,每年其外来务工人员也达1000人次以上。由此分析,如今的农村,要转移的人已经转移出去,剩下的都是农村和农业不可或缺的劳力。即使流动,也是在农村季节性打工流动。

  当今,从已经进城的人员结构来看,一类是农民子女,直接从校门进城镇的工厂门和机关门。他们只是出生地在农村,属于户籍上的农业人员;一类是二三十岁开始进城务工,积累一定资金后,在城镇购房生存下来,将来也不会回到农村;一类是家里的田不够种,经济收入低,进城务工,主要从事建筑业、服务业,逢年过节乃至年老后,仍然要回到农村。

  小集镇不可能成为转移农民的主阵地,农民一般直接进入县城乃至更大的城市

  在调查中,我们还发现,现在的农村人口要流动,主要还是从偏远地区转移到交通便利、产业发展好的村子,并没有进入集镇。比如,胶果坪,一个自然村,地处峡谷,28户农民,以种烟为主,全靠肩扛背驮。受不了交通的不便,13户农民搬走了。这13户中,10户搬迁到本乡镇另外交通便利的村,3户搬迁到了相邻县交通便利的乡镇,仍然都务农。留下的15户,又有9户常年在周边乡村务工。城镇的高房价、缺少收入来源阻碍了农民进城的脚步。

  相距和平村较近的张官店街,是合并后乡政府的所在地。自从政府机关搬来后,陆陆续续集聚了25户居民。这25户居民中,有10户是从外村进集镇的,原来种田,现在主要靠经营服务业生活,搞餐饮、出租门面等。目前,这个集镇吸纳农民的能力已经饱和。这种饱和,主要是发展第三产业的市场需求已经饱和。再来农民从事第三产业,只能让大家一起生意萧条,减少经济收入。

  同是原来乡政府所在地的火石岭街,除去政府机关外,有居民28户。乡政府没有撤的时候,常年有200多人口流动,集镇基础设施健全,有3家餐馆、23家商贸个体户。如今,餐馆没有了,商贸个体户只有5家。原来的居民投奔子女搬走了3户。政府机关出卖房屋时,从本村偏远的地方搬来3户。这个集镇,有吸引农民的良好条件:一是政府机关留下大量住房,房价便宜;二是地处省道干线,交通便利;三是可以从事务工。集镇上有一家年产值几千万的工厂、一家乡镇福利院、一家烟草收购站。但是,这个集镇近年来却无任何发展,并逐渐衰败。根本原因在于,小集镇承载建筑业、第三产业的能力弱,务农的农民进集镇后养不活自己乃至家人。

  当前人口流动的趋势表明:一般都是小集镇的人流向县城,县城的人流向市,市的人流向省,呈层级式。务农的农民,要么就是不愿意进城;愿意进城的农民,一般都是跨越小集镇,直接进入县城乃至市府、省府所在城市,呈跳跃式。生活问题是现实问题,产业承载力阻碍集镇成为转移农民的蓄水池。

  推进城镇化,不仅要关注“农民”变“市民”问题,更要着力推动务农农民在生产生活上达到城镇化水平

  解决已经进城的农民变市民的问题,已得到重视。而正在务农的农民仍然需要进一步改善生产生活条件,而且任务还十分艰巨。从和平村的情况看,工作的着眼点应放在就地的生产生活方式转变上。国家推动城镇化,开拓农村市场,拉动内需。其实,推动务农的农民就地转变生产生活方式,达到城镇化水平,也能达到拉动内需的目的。例如,和平村仅改造房屋这一项,就投入1500万元以上。全村606户,户户有摩托、太阳能,新购轿车100多台、电脑100多台,这是多么大的购买力啊。

  有的学者说得好,“城镇化的过程,并不一定意味着人口和产业的绝对空间转移,而是用城镇的生产生活方式和现代文明理念改变农村,在全社会逐步得到推广的过程。”推进城镇化需要解决两个核心问题:一是涉农产业获得产业平均利润的问题;一是解决农村居民获得社会平均公共服务水平的问题。在推动农业现代化过程中,建设美丽乡村,完全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在推进城镇化过程中,视角既要在城市,也要在农村。

  进城农民,关键是如何让他们享受到市民的权利和待遇;没进城的农民,他们仍将奋斗在农业第一线,建设美丽农村。应重视仍然务农的农民生产生活就地城镇化的问题。这样,既顺应了农民的意愿,又不会造成日益严重的城市病,还可以降低城镇化的成本。(湖北宜昌兴山县政府办 彭学植)

 

城镇化与新农村仍需双轮驱动

  “过上跟城里人一样的日子”。这是多少年来千千万万中国农民的梦想。城镇化给农民的梦想插上了翅膀。但要让梦想照进现实,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是一个复杂的、渐进的过程。

  城镇化是有条件的,其中最重要的条件就是能为离开农村进城生活的农民提供安身立命之所,即有工作,有房住,有饭吃,寝食安定,衣食无忧。据统计,2012年我国城镇化率已经达到52.57%,比2011年提高了1.3个百分点,也就是说城镇常住人口一年间又增加了2103万。从数字上看,我国的城镇化速度的确很快。但当我们深入了解进城农民生存状态、生活质量的时候,便会发现,有相当多的人,城镇是进了,却没被“化”进去。他们在就业、医疗、教育等诸多方面并未享受到城里人的待遇。许多人虽在城镇安了身,却难以立命,生存陷入困境,成了边缘人、夹层人,养老也成了大问题。

  人成了城里人,日子却没过得跟城里人一样,这是许多“农转非”者的尴尬处境。近期读者来信版刊登的来信及记者调查,都从不同侧面反映、披露了这一问题。究其原因,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有相当多的人是“被城镇化”了,换句话说就是许多地方的城镇化是在不具备基本条件下人为提速的,农民的意愿、基本权利及长远利益往往被忽视。现实问题表明,城镇化发展不能超越客观条件、经济基础。我国是个农业大国、人口大国,尚处于工业化中期,这一国情是不能忘记的。

  城镇化是建立在统筹城乡发展、推进城乡一体化的基础上的,对这一点必须有清醒的认识。目前我国城镇化率虽已过半,但仍有近一半人口亦即六七亿人依然生活工作在农村;即使再过20年,城镇化率提高到70%以上,也还有好几亿人在农村生活。中国的现代化、中华民族的复兴,不应仅是城市的现代化、城镇居民生活质量的提升。城镇化和新农村建设必须两个轮子一起转。缺少了农村的现代化、农民生活质量的提升,中国只会是个跛脚的巨人。新农村建设若得不到扎实推进,城镇化发展就会出现质量问题,就容易跑偏。如今,在不少地方,城市的兴旺与农村的凋落形成巨大反差,城镇化的提速不仅没有辐射、带动乡村的发展,反而拉大了城乡差距。这是非常值得警惕的现象。

  “过上跟城里人一样的日子”,并非一定要在城里过日子。事实证明,勉强进城的农民也过不上城里人的好日子。因地制宜,均衡发展,才是奔小康的康庄大道。今天读者来信版刊登的湖北兴山县一位政府工作人员撰写的调研文章,“解剖一个麻雀”,展现了一个现实:进城、做城里人并不是当今所有中国农民的梦想。建设现代化的、富裕文明的美丽乡村,不仅能够提升农民的幸福指数,而且对拉动内需也作用巨大。农民的腰包鼓起来、生活条件改善起来,释放出的消费需求、显现出的消费能力也将不可限量。(赵蓓蓓)

 

保护耕地成问题

  不久前回湖南常德农村老家探亲。这里距中心城区16公里路,划归国家级德山经济开发区。在感受工业化、城镇化建设日新月异如火如荼的同时,难免为粮田渐少的失地农民今后的生存发展感到担忧。

  家乡本来就人多田少,人均不足一亩地,祖祖辈辈的农民都是在土地里“刨”生活。近年来,随着工业化、城镇化进程的加快,二广高速、常安高速等高速公路开工建设,加上中心城区的外拓、工业厂房的新建,村里的粮田面积急剧减少。大多数青壮年农民对土地不闻不问,干脆到城里打工去了,留下“三八六零”人员打点剩下不多的几亩土地,只管耕耘,不问收获,有些甚至连这几亩田也懒得耕种,与某纸厂签订种植收购合同,种上速生杨树。好几年了,杨树已经成材,纸厂却杳如黄鹤,不知音讯,大片的杨树无人收管。

  “土地征收后,农民统一安置到城里,我们也去享享城里人的清福。”村干部对村民如是说。但一些上年纪的农民却不以为然:住城里,开门七件事,油盐柴米酱醋茶,样样都得买,征收土地的那几块钱吃得几年啊?我们老年农民每月养老金才55元,怎么能和城里人每月退休金一两千的相比?再说子女就业,孙辈上学,城里都能解决得了啊?唉,还是留在农村种一两亩田地吃饭吃菜都不用买稳当啊!老农们的担心不无道理。

  保护耕地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维护社会长治久安的长久之策。工业化、城镇化必须坚持社会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耕地保护“两兼顾、两不误”,如果因一味盲目追求工业化、城镇化规模和速度而肆意侵占农民土地或使粮田撂荒,就会动摇农业发展的根基。(湖南桃江县 朱金良)

 

失地农民为养老保险发愁

  我所在的村社原来是城乡结合部,现在地地道道成了城中村。村里的居民原来都是农民,但随着多年来村里的土地一次次被城镇建设征用,有一部分人已经办理了“农转非”手续,成了没有田地且没有工作的“非农业人口”。2011年,县城建设再次征用村里土地时,为了安抚无田可耕、无地可种的失地农民,政府和有关部门动员他们买养老保险,以解后顾之忧。

  然而,村里的土地是数年间零零星星地被征用的,给失地农民的安置补偿费又不高,有的农民迫于生计,已将补偿款花得没剩多少了。一份养老保险数万元,失地农民一下子到哪儿弄那么多钱?再说,如果用征地补偿款买了养老保险,留地安置的建房问题怎么办?失地农民的生活开销又从哪儿来?

  买养老保险,眼前的生活困难;不买养老保险,养老问题无着落。如此真让失地农民进退两难。(云南楚雄州 山谷)

 


农民担心在城镇化浪潮中被边缘化
城镇化可引导不可强推

  现在,不少地方的农民担心自己会在城镇化的浪潮中被边缘化,在不少农民眼里,城镇化几乎成了吞噬耕地的魔鬼,成为一些利益集团“洗地”的幌子。不少地方不注重对已有企业的培育扶持和升级改造,一味强调招商引资,在谈判过程中把土地优惠作为吸引投资的重要筹码,忽略对土地的保护和老旧厂房的科学有效再利用,结果是原有企业也因种种原因不断倒闭,院内遍地荒草。一些前景不明的新企业遍地开花,不久却迅速枯萎;大张旗鼓地开工建设,悄无声息地走向终结。一些地方政府只注重在土地买卖中短期获益,对失地农民的合理补偿、安置及其长期利益却没有充分考虑、长远规划,以致失地农民的未来生计没有着落。尤其在一些内陆省份此种现象并不少见。

  如不对这种短视行为进行有效约束、规范,将后患无穷。政府可以提倡城镇化,引导城镇化,但不应该强推城镇化。一些基层政府的决策者,有时候会因种种原因念歪这本经,以致政府推动的城镇化成为不少社会矛盾的多发领域。(北京 任民欣)

来源:人民日报 责任编辑:刘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