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城市
民革中央委员、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王丽方教授不久前在谈到北京某公共建筑时,用了这样一句话:“可以说是牺牲掉了建筑所有的好处,全心全意在搞怪形状,代价很大。”此建筑应该是近些年来,各地涌现出来的一大批“奇奇怪怪”建筑的缩影。从“秋裤楼”、“大裤衩”、“温室大棚”这些民间广为流传的不雅称号来看,虽然我们不能说这些大型公共建筑是畸形的,但它们至少也是不符合大众审美并与当地城市历史风貌不相协调的。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新型城镇化建设要取得新突破,但同样强调要保护和传承历史、地域文化。此前我们在谈论乡村的时候,总会用那句“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但直到2014年年初习近平总书记回到幼时生活过的雨儿胡同考察时,更多的人才意识到,其实寻找城市旧时风貌和气质,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乡愁”。找回城市的灵魂,是我们今天强调城市设计的最根本原因。
我国已经连续7年成为高楼竣工数量最多的国家。2014年,全球共有97栋高200米或200米以上的摩天大楼竣工,其中58栋在中国落成,占全球总数的60%。世界见证了中国高速发展的奇迹,但奇迹的背后,我们付出的代价却是沉重的,特别是我们的城市建设,格外值得反思。
了解一座城市有多个层次:先是吃、住、行,然后是了解风土人情、览河川山峦,最后则是品名建筑、听历史故事、感受文化和气质。但当我们梳理当代中国知名建筑时,却发现这些建筑更多地割裂了城市的文脉——如同建筑师蒋培明对北京银河SOHO的批评“挑衅二环旧城文化”。“古老而年轻”的北京,幸运地受到了库哈斯、哈迪德为代表的世界知名建筑设计师的青睐。但不幸的是,北京也成为解构主义建筑的试验场,其中库哈斯设计的央视大楼不仅被美国《时代》周刊称为“世界上最奇特的建筑”,也被英国《金融时报》进行的民调推举为“最想拆掉的糟糕建筑”之一。更不幸的是,这些奇怪建筑很快就成为全国各地模仿抄袭的对象。
究其原因,我们的社会随着对世界的开放变得越来越包容和宽容,在对自身文化缺乏自信的同时,更加迷信“世界级”和“国际化”。这就使大量有“违和感”的建筑被一座座地竖起来。中国工程院院士程泰宁曾直言:“目前中国的建筑,价值混乱,缺乏文化,成了广告、商品和炫富的工具。”是的,曾经我们的城市建设首要目标是解决经济问题,而不是解决人们的居住问题和工作问题,这就在动机上决定了建筑的风格。对于公共建筑而言,动辄数十亿元上百亿元的造价,高额的能耗和维护保养成本,无疑是一种灾难。所以直至今日,我们理解的“新常态”,也应该是一种反思,是一种发展姿态的“回调”。从经济降速到能源结构调整、污染治理、产业升级转型,无不体现出这样的新发展思路,城市设计也应该是如此。
规划是纲,建筑是魂。城市设计概念既不等于城市规划,也不是单纯的建筑设计,而是一种以两者为基础,应该包括城市规模、人口规模、城市功能、道路网络、景观设计等众多因素在内的综合科学。北京市已经明确要充分发挥城市设计的指导作用,利用总体规划修改契机,增加城市设计的内容,同时提高建筑设计水平。通过城市设计确定建筑整体风貌要求,对建筑体量、尺度、风格、色彩、形式、材料等基本方面进行必要的规定。
国富民强,后者不至则前者暗淡。城市是人的居所,新型城镇化更是人的城镇化,创新的强烈欲望必须建立在人的合理需求上,尊重人的审美和传统,而非一味地追求外观的新奇特。“时间对于别出心裁的小花样是最无情的”,我们强调城市设计,并不是要矫枉过正地纠偏,至于“奇奇怪怪”的标准,时间将给我们最终的答案。(童亦弟)
来源:中国建设报
